【教您执法】行政处罚询问笔录的制作规范！开头结尾怎么写、十二个常见错误、当事人陈述与自认的效力边界
2026-06-26 19:01:03 点击量:
现场检查笔录记录的是"执法人员看到了什么"，询问笔录记录的是"当事人说了什么"，两者都是证据，但功能不同。
现场检查是"看"，询问是"问"。问什么、怎么问、问了之后怎么记，直接决定了这笔录能不能用、有没有用。
《行政处罚法》（2021年修订）第五十五条规定："询问或者检查应当制作笔录。"这条规定把询问笔录和现场检查笔录放在同等重要的位置上。但实践中的问题往往出在"问"和"记"两个环节上，问得不系统、记得不规范，导致笔录在复议和诉讼中经不起审查。
今天聊聊询问笔录制作的全部核心问题：从开场白的规范写法，到问题设计的逻辑结构，再到笔录的格式要求，以及当事人陈述与自认的效力边界。
行政处罚中的询问笔录，按被询问人的身份，分为三种类型：
当事人询问笔录：询问涉嫌违法的当事人本人，了解违法行为的具体经过、主观状态、获利情况等。
证人询问笔录：询问知道案件情况的第三方证人，了解证人亲眼所见或亲耳所闻的事实。
利害关系人询问笔录：询问与案件有直接或间接利害关系的人（如受害方、合作方等）。
当事人笔录：核心是了解"违法行为是他做的"，以及"他为什么这么做"；
证人笔录：核心是通过第三方印证"现场发生了什么"；
利害关系人笔录：核心是了解"当事人行为对他人造成了什么影响"。
笔录应当交当事人核对；当事人没有阅读能力的，应当向其宣读。笔录有误或者遗漏的，应当允许当事人更正或者补充。笔录经当事人核对无误后，由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；当事人拒绝签字或者盖章的，应当注明情况，并由两名以上执法人员在笔录上签字。
很多执法人员把两种笔录混用，问的时候用现场检查笔录的格式，或者把询问内容记在现场检查笔录里。这是混淆了两种笔录的功能。
功能上：现场检查笔录 = 客观记录"看到了什么"；询问笔录 = 主观记录"说了什么"
主体：现场笔录以执法人员为主视角；询问笔录以被询问人为主视角
内容：现场笔录是陈述式（"执法人员检查发现……"）；询问笔录是对话式（"问：……答：……"）
时间：现场笔录在检查现场即时制作；询问笔录可以在检查后单独制作
询问笔录的制作，有一条红线：执法人员在询问中不能有威胁、引诱、欺骗的行为。
① 禁止威胁：不能以限制人身自由、加重处罚、通知家属、工作单位等相威胁。《行政处罚法》第四十五条明确规定"不得威胁当事人"。
② 禁止引诱：不能以"说了就轻罚"、"不说就重罚"、"配合就能从轻"等诱导性语言让当事人按照执法人员的意愿陈述。
③ 禁止欺骗：不能虚构事实、伪造证据、隐瞒法律后果来骗取当事人陈述。
违反这三条，取得的询问笔录可能被认定为非法证据，在复议和诉讼中被排除。
询问时间：XXXX年XX月XX日XX时XX分至XX时XX分
询问地点：XX省XX市XX区XX路XX号XX房间（精确到具体场所和房间）
被询问人：姓名、性别、年龄、身份证号、工作单位、职务、住所
询问笔录的开头，也叫"笔首"，有两个核心功能：一是告知被询问人权利，二是确认被询问人身份。
答：出示了身份证原件，姓名XXX，性别X，身份证号XXXXXX，工作单位XXX公司，职务为XXX。
问：我们是XX局执法人员，这是我（我同事）XXX，执法证号XXXXXX（出示证件）。今天找你来，是就你（单位）涉嫌违反《XX法》第XX条一案，依法进行调查。根据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》第五十五条之规定，你有如实回答询问的义务，也有进行陈述和申辩的权利。你对执法人员身份有无异议？是否申请执法人员回避？
答：执法人员身份无异议，不申请回避。（或：对执法人员XXX身份有异议，要求更换。）
执法人员身份确认：两名执法人员的姓名和执法证号必须写在笔录里，被询问人是否申请回避要明确回答；
被询问人身份核实：身份证号、工作单位、职务要核对并记录；
权利告知完整：告知如实回答的义务和陈述申辩的权利，不能省略。
询问笔录的正文，是"问与答"的对话记录。正文部分的制作，核心是"问题的设计"和"回答的记录"。
先易后难：先问基本情况（身份、岗位、工作内容），再问核心事实（违法行为的具体经过）；
先外围后核心：先问时间线、场所、人员等背景事实，最后问主观故意、获利情况等关键问题。
这个顺序不是形式要求，而是心理规律，人在陌生的询问环境中，会有防御心理。先用简单问题让被询问人进入状态，再逐步深入核心问题。
询问笔录的记录原则是"原话记录"，被询问人怎么说的，笔录就怎么记。不能执法人员在旁边记录时"加工提炼"，把被询问人的大白话改写成法律语言。
原词：被询问人说的关键词（如时间、数量、行为描述），必须用被询问人的原词，不能改写；
原意：不能按执法人员的主观理解"概括"被询问人的回答；
完整：完整的问答过程都要记录，不能只记"结论"不记"过程"。
举例：被询问人说"好像""大概""我记得"怎么处理。
被询问人在回答时使用了"好像"、"大概"、"我记得"等模糊词汇，执法人员问："你确定吗？"
规范处理：在笔录中如实记录被询问人的原话，包括"好像"、"大概"这样的模糊表达。然后继续追问，引导被询问人给出更具体的信息。
答：让我想想……应该是3月12日，因为那天是周一，刚过完妇女节。
这样的追问，既固定了更精确的时间，也保留了被询问人思考的过程。
询问笔录的标准格式是"问"和"答"交替记录，每一轮问答之间要层次清晰。
常见格式问题：有的执法人员把问答写成了大段的"叙述式"，中间没有"问"和"答"的区分，读起来像在讲故事而不是在记录询问过程。
错误格式示例："该超市于2025年10月开始经营，一直正常守法经营，没有违法记录，直到2026年3月12日才从某供应商处进货，当时只进了10箱酸奶，后来因为卖不动所以超过了保质期。"
这种格式的问题是：没有问答区分，无法判断这是被询问人的陈述还是执法人员的概括。
答：一般都会看，但有时候供应商送过来的货多，就没有一张一张地查。
问：2026年3月12日你从哪家供应商进的货？进了什么？
答：是从光明乳业进的，进了10箱光明牌酸奶，生产日期是2026年2月7日，保质期6个月。
询问笔录结尾的制作，是最容易出问题的环节之一。很多笔录因为结尾不规范，在复议和诉讼中被认定为"证据效力存疑"。
告知核对：告知被询问人"以下内容请你核对，如果无误请签字确认"；
被询问人核对签字：被询问人逐页核对（无阅读能力的要宣读），确认无误后签字；
如有补充更正：被询问人提出补充更正的，应当允许，并在笔录上注明；
拒绝签字的处理：被询问人拒绝签字的，在笔录中详细说明原因，由执法人员和见证人签字。
笔录应当交当事人核对；当事人没有阅读能力的，应当向其宣读。笔录有误或者遗漏的，应当允许当事人更正或者补充。笔录经当事人核对无误后，由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；当事人拒绝签字或者盖章的，应当注明情况，并由两名以上执法人员在笔录上签字。
第一次询问被询问人时的开场白，是整个询问笔录的"定调"环节，决定了被询问人的配合程度，也决定了笔录的法律效力。
确认身份：核实被询问人的身份信息（姓名、身份证号、工作单位、职务）；
权利告知：告知如实回答的义务、陈述申辩的权利、申请回避的权利；
问：我们是XX局执法人员，我叫XXX，执法证号XXXXXX，这是我同事XXX，执法证号XXXXXX（出示证件）。今天找你来，是就XX一案依法进行调查。你是这个案子的当事人（证人），我们需要了解相关情况。
根据法律规定，你有如实回答询问的义务，也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。你对执法人员身份有无异议？是否申请回避？
答：没有异议，不申请回避。（或：申请回避，理由是XXX。）
询问笔录的核心问题设计，可以按照"身份→事实→态度"三层结构来组织：
（1）被询问人对违法事实的态度（承认/否认/部分承认）；
（2）是否有从轻、减轻的情节（如：立即整改、主动消除危害）；
（1）被询问人回答"不知道"。如果被询问人的回答是"不知道"或"不清楚"，应当在笔录中如实记录这个回答，并继续追问信息来源。
问：那你知不知道国家对食品经营者有进货查验的要求？
（注：记录"不知道"或"不清楚"不等于这笔录没有价值，被询问人的主观认知状态本身就是事实的一部分。）
（2）被询问人提出申辩意见。被询问人在询问过程中提出申辩意见（如"不是我的责任"、"情况特殊"等），必须完整记录申辩内容，不得删减。
实践中存在一种错误做法：被询问人提出了申辩意见，执法人员认为"不合理"就没有记录，或者只记一句"当事人表示情况特殊，请从轻处理"就结束。
这是严重错误的。《行政处罚法》第四十五条规定"当事人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"，申辩意见是当事人的法定权利，必须原话记录，不得删减。
询问未成年人、残疾人等特殊群体时，应当通知其法定代理人或监护人到场。如果法定代理人拒绝到场，应当在笔录中注明，并全程录音录像。
询问笔录中最敏感的部分，是当事人的"自认"，当事人承认了自己的违法行为。
需要明确的是：当事人的自认，不等于"认罪口供"。行政处罚不是刑事处罚，当事人自认违法事实，只能作为证据之一，不能作为定案的唯一依据。
《行政处罚法》没有规定"当事人自认等于事实认定"的规则。当事人承认了违法事实，执法人员仍然需要通过其他证据印证，形成证据链。
孤证不立：自认也需要印证。只有当事人陈述（自认），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的，不能直接认定违法事实成立。
正确的做法是：先通过询问笔录固定当事人的自认，再通过现场笔录、书证、视听资料等证据印证自认的内容，形成完整的证据链。
如果当事人在询问中否认违法事实，笔录应当如实记录否认的内容，并继续追问否认的理由和依据。
重要的是：当事人否认不等于"调查终止"，而是需要进一步搜集证据来证明违法事实。
实践中常见的误解是：当事人否认了，执法人员就"没办法了"。这是不对的。当事人否认，恰恰是调查深化的起点，需要通过其他证据来证明事实。
当事人在调查阶段承认了违法事实，但在后续的听证或诉讼阶段推翻之前的陈述，这种情况在实践中并不少见。
看自认是否有充分证据印证：如果自认有其他证据（现场笔录、书证、视频）印证，翻供不影响违法事实的认定；
看自认是否在自由意志下作出：如果自认是在威胁、引诱、欺骗下作出的，可以认定为非法证据，予以排除；
看翻供的理由是否充分：如果当事人提出合理理由（如之前陈述时误解了事实），需要重新调查核实。
某超市负责人王经理在询问中承认："这批过期酸奶是我让员工摆上货架的，我知道可能过期了，但想着赶紧卖出去减少损失。"
但在听证会上，王经理推翻了这个陈述，说"当时我不在现场，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，是执法人员误导我说的"。
分析：复议机关审查了当时的询问笔录和执法记录仪视频，发现：①询问笔录中完整记录了"问"和"答"，内容与王经理陈述一致；②执法记录仪视频显示，询问过程没有威胁、引诱、欺骗，王经理的回答是自愿的；③现场检查笔录、过期食品的照片和视频印证了王经理陈述的内容。
结论：王经理的翻供理由不成立，其自认有其他证据印证，违法事实认定成立。
4. 证人证言的效力：什么时候能采信，什么时候不能？
证人证言是当事人陈述的重要印证，但证人证言本身也有效力边界：
独立第三方证人的证言证明力较强：证人与当事人没有利害关系，且能清晰描述所見所闻；
当事人员工的证言证明力较弱：证人与当事人有劳动关系，可能存在利害关系，需要其他证据印证；
孤证不立：只有证人证言，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的，不能作为定案依据。
封面信息：文书编号、询问时间（起止）、地点、被询问人信息、执法人员信息是否完整？
开场白：是否亮明了执法人员身份、说明了来意、告知了权利、询问了是否申请回避？
特殊群体：涉及未成年人、残疾人时，法定代理人是否到场？
拒绝签字：如拒绝签字，是否写明了原因并有见证人签字？
询问笔录的制作，是"问"与"记"的结合。问得好不好，决定了被询问人愿不愿意说真话；记得规范不规范，决定了这笔录能不能在复议和诉讼中站得住。
问与记的原则：问：先易后难、先外围后核心，问题的设计要有逻辑层次；记：原话记录，不加工、不概括、不删减，问答格式要清晰；核：结尾必须核对签字，拒绝签字要写明原因；用：当事人自认不等于定案依据，必须有其他证据印证。
好的询问笔录，让被询问人的声音原原本本地呈现在纸面上，不是执法人员加工过的"法律语言"，而是当事人自己的话。
记录是手段，还原是目的。询问笔录的最高境界，是让一个没有在场的人，通过阅读笔录，就能感受到那场对话的完整面貌。
作者 | 贵州省铜仁市市场监管局 任印松 半月沙龙
